序
对橡胶树向来情有独钟的我,面对光秃秃枝桠、失去绿荫的胶园,总有股写作的冲动,它会是一篇散文,一首诗,甚至一篇浪漫小说……其实这个题目“几度橡胶落叶时”是搁置在我心里多年的散文题目,奈何一直没有很好的灵感把它完整写出来,就这样多个冬去秋来,我错过多少次的橡胶落叶季节,直到我又遇见这个落叶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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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独自开车回家乡,汽车在蜿蜒的道路上行驶,左右两边群山围绕,湛蓝的天空美得让人快窒息……
蜿蜒的道路就要 结束之际,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红彤彤的胶园山丘,乍看之下以为自己走人了枫红的秋天。猛然想起,已是二三月了,又到橡胶落叶的时候了,一山山的橡胶树,逐渐 变色,或红或黄或棕色,甚至几色相间,把整片胶园的山丘与其他的绿意盎然的山丘明显区分出来,我突然就这样迷失在秋天和春天相间的气息里,不能自己……
会喜欢橡胶树也 许因为从小就认定它是属于秋天之树的缘故吧!年幼时期的我竟会期待枝繁叶茂的橡胶林可以早早落叶,让人一睹秋天的颜色。橡胶林已经成为我家乡知知港一道美 丽的风景线。这里大部分的居民以割胶为生,从小就跟着母亲到胶园工作的我,对于胶园有着浓厚的感情。尤其钟爱在停割期里经历着落叶、长新叶的橡胶林。满地褐色的落叶,踩得咔咔响,没有秋天的马来西亚,却让我感受秋天的惆怅,正是这片秋意深深如幅画的像胶林,在我看来,它甚至可以媲美日本秋天的枫树林。
等到橡胶树又长 出嫩绿的新叶,还会开一树细小的黄花,把人带入春天的氛围里。然后,胶园就倏地热闹起来,橡树随风起舞,满山像籽掉落发出清脆的爆裂声此起彼落,光光滑滑 的像籽滚落在胶园的土地上,活像个调皮的小精灵。我喜欢捡起棕褐色的像籽,当作玩具。有时我会细细端详它那千变万化的花纹,它像是另一种我不懂得的文字,诉说着大自然的秘密。
然而母亲捡起的不是像籽,而是可以当柴烧的橡胶树枝。母亲童年里最常干的活,就是到胶园挑粗大的橡胶树木柴。依稀记得小时候,家家户户的门外总是堆积着橡胶树木柴,乡下的人都用它烧水煮饭,据说橡胶木柴不但耐烧而且灰烬不多。橡胶树真的一身都是宝啊!
我喜欢橡胶树, 因为它在某种程度上像极了我的母亲。感受到生活的困苦艰辛,是从我跟着母亲到胶园帮忙开始;感受到母亲的青春韶华的牺牲,也和胶林有关。母亲小学毕业后因 为贫穷无法继续求学,十二岁开始,就得自己到胶园割胶维持生计,她在橡胶林度过少女如花的青春岁月。橡胶树经历长年累月的千刀万割,用自己的血液乳汁造福 人群,一如母亲默默地、无私地,奉献自己,无怨无悔孕育着我。我,岂能不感动?
而今,橡胶几度落叶时,我已经在看不见胶林的地方生活多年。那些奔走于橡胶树之间的岁月已经离我很远很远了,然而那每棵树上刀痕累累的深刻记忆,岂是那么容易就忘怀?童年艰辛却又掺杂着快乐的胶园生活,我回味无穷。姐姐曾经打趣地提议我们应该请假,然后随婶婶到胶园工作一天,把我们的童年找回来。
期待,我再次踩在咔咔响的胶林里,哼着歌收集乳白芳香的胶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