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1月6日星期五

亲爱的北风


亲爱的北风:



好久不见,今天你终于回来了。



记得去年你来的时候,把他带来了;你走的时候,把他也带走了。



现在你来了,却忘了把他送回来。



下次,请你记得把他带回来,好吗?




艾苇
十一月三日

2009年9月6日星期日

09炎夏札记

放逐过的夏日烧尽,我带上比行李还重的暑假回忆,在凌晨三点的满天星光下出走。
离家时最后上锁的银色锁头,在夜里闪烁着晶莹如泪的亮光。
终于到达这个飘着Oldtown咖啡香的机场,点了一份很马来的烤面包,试图让味蕾紧紧锁着这个我将在广州日以继夜想念的味道。

怎么甫上机就想家了?
在3万尺高空的亚航飞机上,花光4小时飞行的时间还是想不明白,我恋家的血统怎么却配上了一颗桀骜不驯、渴望流浪的心?
亚航AK117飞机连接了马来西亚的黑夜和中国的白天,曙光有时候不一定代表希望。

在宿舍里翻开脆弱的日记本,当初执意要来的留学的喜悦早就打烊了。如今不断在心里萌芽的是一棵棵强烈回家的渴望。
从行李取出AIK CHEONG 咖啡乌,Mamee快熟面和Tomyam汤料,在未来141天的日子里,这些东西最能安慰一份属于乡愁的失落。

还未开学的校园飘着浓烈的夏天味道,明明已来到九月,秋天却迟迟未到。
期待着过完秋天入冬时,像南迁的候鸟,飞回温暖的马来西亚。
这种渴望出走又极度想家的矛盾,究竟是享受还是煎熬?
谢嘉莹啊谢嘉莹,你真的很可笑!

2009年8月28日星期五

我们真的很陌生了

入夜后意外的等到一场雨。
雨声的陪伴下,重感冒而睡不着的我想写些什么,手指却在键盘上欲言又止.
还有几天就要飞到那座你说有着我梦想的城市。

突然想起你对我说的那句:“在梦想面前,你总是很坚强。
其实不然。
这些年来,我没有前进过,我忘了几时开始习惯了原地不动
你一定更无法相信,我越来越相信宿命论,用一种接近“得之,我幸;不得,我命”的心态活着。

世事不会因为你用尽力气去坚持就不会瓦解。
这些年来,我不再想着要如何去拥有,而是学习如何去放弃
这一点从我不再有收藏的癖好就看出来了。因为惧怕那种对物件的不舍之情,所以对一切可眷恋的美好事物只存赞叹而不爱、不占有,甚至包括不再执着于情爱的缠绵。

我没有梦想。广州也不是我筑梦地方。
所谓的梦想很久以前在现实生活的拉扯扭曲下荡然无存了。
你,不再熟悉我了。

2009年8月14日星期五

I do admit to myself that never hurt anyone else

有个男孩,我伤他最深

我不是恐惧爱情
只是内心对爱情有着一定的绝望
频频回过头去看那段十七岁的恋情
悲伤流成了一条绝望的、黑黑的河
淹没我对爱情的期望
我不愿
爱情再降临我的生命了

这种情绪的名字 叫做内疚



寂寞的烟

每每闻到熟悉的香烟味道
总错觉以为是他
他抽烟的手为我写过多少信、画过多少漫画
他抽的烟
在我生命点燃了寂寞的味道

这种味道的名字 叫做惩罚

2009年8月11日星期二

我把心遗留在1995

那年的天空特别蓝。
那时候的我们喜欢骑脚车、看天空、聊梦想。
那年的梦想有翅膀还会飞翔。天空很蔚蓝,心情好晴朗。

那年的咖啡特别香。
那时候,你们喜欢不睡觉,聚在我家喝咖啡看鬼戏、赶报告,笑得很疯狂。
不加糖的咖啡竟也很快乐,喝起来那么醇香。

那年的星空特别灿烂。
多少个有心事的夜晚,我们背靠背在沙地上看猎户座、等流星划过。
那时候的我们认真许过好多好多愿望,我小心翼翼收起你们在星空下说过的话唱过的歌。

那年的歌声特别嘹亮。
那时候的我们拥有大把的青春可以任意挥霍。我们容易感动,大胆作梦,嘴角总是不经意流露那一丝倔强。
我们都曾听见自己梦想的心跳,更探到了幸福的讯号。

那年清狂的我们,不羁地拿着青春向世界炫耀。
我怀念那一年你们绽放过的每一朵微笑,每一抹鼓励的眼神……
是的。
都怪那一年太过精彩。

2009年7月28日星期二

六月の文字拼图

(一)茫
死亡
在活着的人眼里
只是
极远极远的
模糊一景

(二)意外
加了糖的益昌咖啡乌
在书桌上被遗忘
一口气喝完那变凉的感伤
惊觉
嘴角满溢童年与外婆共进早餐的芬芳

(三)自以为是
闲来无事总爱滥情几句
自以为堆砌的文字很美丽
殊不知
谁都不想再让眼睛去看那陈腔滥调的垃圾

(四)功课
海外华文文学论文42公斤
现代教育技术论文27公斤
华文教材教法报告36公斤
跨文化交际心得报告21公斤
肩负126公斤的压力重量
在炎热六月继续膨胀
我想投降

(五)一点点
只需多添一点点糖
这杯咖啡也许就不再不快乐
再多一点点阳光
或许能一下子蒸发
四月至今没晾干的泪光

(六)梅雨

用墨汁在广州的天空挥了一笔
变黑的白云开始终日向我唠唠叨叨
哭个不停

(七)圆不了的梦想
把它们丢到垃圾桶之前
我打开尘封的梦想碎片
细细端详
曾许下的愿望
七岁——的士司机
九岁——歌手
十三岁——考古学家
十五岁——浪迹天涯
十七岁——下嫁伍佰

(八)最好听的声音
世界上最动听的
竟是
坚强的呼吸声

(九)三八的留学生活
八小时上课
八小时上网
八小时睡觉

(十)赞同
有人说
30岁如凌晨三点钟
既太早又太晚
不上不下尴尴尬尬
对此形容我没有异议

2009年5月13日星期三

自“圆”其说

我胖故我在

~胖,可以突出身边朋友的瘦和美,这是高尚的美德。

~胖,不容易买衣服,这样就可以环保并省下大笔装身费。

~胖,人家就看不到你其他的缺点,只会说:“那个胖胖的”就概括你整个人,这样就不会被人看穿什么眼睛小小的、嘴巴大大的等缺点。

~胖,可以减掉追求者的人数,瘦了太多人追太惹烦恼了!

~胖,比较安全,色狼不会看上我。

~胖,容易找到知心朋友,他们不是看我外貌!

~胖,可以考验爱人的真心!爱我就要爱我的脂肪!

~胖,传承了唐朝的体形美,我是用心良苦在维护唐朝文化。

2009年4月29日星期三

幸福地活下去

想认真整理自己这二十几年来漫无章法的的记忆,是他入院后的事。

离开日本已经六年多,与他渐行渐远早已不再来往,就在我几乎要把他彻底忘记的时候收到了他的电邮,倏忽发现自己已经忘了他的长相他的声音。彼此好不容易通上电话,竟被告知他入院了。胃癌。末期。

错愕。茫然。

那一段日子我对手机过敏,只要手机响起,精神立即处于恍惚或紧绷的状态。急切的铃声和震动不止的手机让人怵然惊怵不知所措,我的手不禁犹豫,是不是坏消息?心里迅速被黑压压的躁郁充塞,满脑子累积了系乱的沉郁。

昔日爽朗元气的声音何以变得如此孤绝微弱?语丝若隐若现从话筒传来,我体会到他深绝的孤独和无言的恐惧,我的世界霎时转阴,泪眼滂沱。我使劲想记起他那张无时无刻都笑嘻嘻的脸,以及他身边那无所不在的快乐空气……

世间繁华的请柬处处,他却大意接过了死神用诡秘狞笑递上的请帖,开始赶赴一场身心皆痛苦万分的不归宴。虚弱的他还自嘲,与死神毗邻才知道,我一路来的坚强和自信根本无法上演……”。我愣在那里,说不出话,一种撕裂灵魂痛楚隐隐传来。

再怎么虔诚为他祈福,想为他打开一道幸福的愿望都是徒然的。2009427日,温煦的阳光及柔和微风穿过教学楼透明的窗户,好天气坏消息,我反复深呼吸,眼泪潸然……喜欢春天的他,选择在春末离开。我一辈子也忘不了这天突兀的风和日丽,它让人悲痛得一度想从六楼跳下去。

早已关张的MSN、再也拨不通的手机一再提醒着他离世的事实,忧伤像鬼魅一般纠缠我。这些天,耳边围绕的是他清醒时再三向我交代的那句“幸福地活下去!”然,我的世界只剩下疲劳,陷入极度渴睡的状态。我决定了,让自己好好睡一场结实的觉 ,睡醒后我的人生还要继续,我没有忘记我答应过要幸福的活下去……

2009年4月22日星期三

落幕

执意千里迢迢去看他。
澎湃的千言万语竟在见面时变成尴尬的沉默。

静静地注释他的背影,好长好长一段时间。
心,好久没有那么平静过了,思绪竟得以沉淀下来。
再也不想从背后给他一个紧紧、以致他听得见她心跳的拥抱了。

冷静地往他背影投以最后一瞥,在心底说了一声再见。
没有不舍没有心痛。
如此平静地在一段故事画上利落的句号。

2009年3月27日星期五

春哮

春季开学以来,每天清晨离上课时间还很早的时候我就沿着人行道慢慢走、走过那条不太长却叫人登一步嫌小登两步嫌高的尴尬梯阶抵达教学楼。我绝对不是勤奋 的学生,以往的我总是在上课钟声急切呼唤下,带着冒险精神最后一个冲入课室的。并非终于大彻大悟有意改过自新当个乖学生,其实是败给了广州春天的空气,那么 叫人猜不透看不清,我像中了什么咒语,哮喘发作率频繁得像吃饭睡觉那么自然。为此,我每天必须像个老太太般慢慢地步行上学去,绝对不能匆匆忙忙赶时间让心 跳加速继而诱发哮喘。

在钟声响起前出现在课室的我,像个经历了奋战的勇士,战胜了空气也战胜了呼吸。在这样终日霉湿阴沉、灰蒙蒙烟霾压着 的广州校园里,我最大的愿望是得到顺畅平稳的呼吸,然而事与愿违,胸臆间的气息任我再努力都涌不入肺叶里。这个学期仿佛注定了我的脸色非得和广州的天色一样难看才行,捉摸不定的天气害我身上穿的衣服不是太厚就是太薄,走在校园的人群里显得那么笨拙狼狈,像只北极熊莫名出现在热带国家般突兀。

最受不了的是,在我怀着 满腔求知欲的上课时间里,哮喘总是妒忌我听课听得太着迷,没有预兆地勾走我的呼吸,让我马上转移注意力大口大口抢着课室里所剩无几的氧气,直到周围的氧气 都吸尽还不行时,我必须带着我的武器(喷雾)不告而别,撤出那不算拥挤的教室,这样的剧情陆陆续续上演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肯停。

赫然发现镜子前的自己有着如吸血僵尸般惨白的面容,原来自己在不规律的心跳和呼吸频率中度过了三分之二的春天。每当哮喘又肆意发作,累坏的不是我自己而是身边的朋 友,他们不是为我送热茶拍打背部就是陪我往医务室里跑,这一喘总是引发了他们不安的情绪,害得大家的呼吸也急促不已,真过意不去!

这辈子遇上了哮喘还与它结上如此亲密的关系是个不知缘由的惩罚,不知道它是否会带我突然就这么离去。也许,它要让我真的懂得珍惜生命,我因此才体会了什么叫做“生命就在呼吸间”,不要轻易放弃。

2009年2月5日星期四

缺一脚的团圆饭

当飞机载着我们飞往不同的城市,除夕夜的团圆饭很难再听到往昔的欢笑声了。
大弟俊杰从香港飞回来过年,我亦很早从广州回到大马,小妹薇薇才到英国数个月,当然不可能回来过年。
我们把除夕夜的团圆饭挪到年初二晚,那是缺一脚的团圆饭。

向来喜欢过年的我,第一次对新年感到无能为力,红灯笼依旧高高挂,烟花依然灿烂着夜空,自己却快乐不起来。
人生走到近30的时候,我深刻体会到,人与人之间是一种离散数学公式。
我们习惯的那句 “有空出来喝茶啊!” 这个有空,可以是一个月、一年、十年甚至以一辈子作为计算单位。
有空是无法实践的把戏。
更多时候,我们不期而遇出现在同学的婚礼或葬礼,那样的有空有点讽刺。


新年,总会想起某些朋友、某段曾经、某种感觉……
然而手指再也不会想往年那样,在手机电话薄里搜寻对方的号码。
过去,我们曾在同一个月台,如今大家搭上不同方向的列车,往各个彼此不再交集的方向飞奔。
我们从此只是默默地等着,等着不会实现的团聚的那一天,把人生等成了零零落落的离散